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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楚独家评论

中国本位的当代战略观察

 
 
 

日志

 
 

莫言应该获诺贝尔文学奖吗?   

2012-10-07 18:59:21|  分类: 社会思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围绕新闻报道的本届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中国网络又展开了颇为热烈的争论,争论的焦点是:莫言应该不应该获奖,正反双方立论的依据有微妙的差异:反对者的基本立场是政治性的,列举了莫言参与抄写《纪念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对国内重大社会、历史和社会问题的缄默,等等,表明莫言作为当代中国所谓文艺体制的重要获益者与代表,是现实体制的一部分,甚至是维护者,因此是反对普世价值和不具备基本是非的人;而赞成者大部分并不反对普世价值本身,却凸显将文学泛政治化,肯定莫言在当代突出的文学贡献,甚至认为,把文学过于政治化正是中国现实政治逻辑的一部分。

       要参与这件事的讨论,在表达各自意见之前,有几个关键性的事务需要澄清,否则容易堕入各自循环论证和为争论而争论的窠臼。首先,诺贝尔文学奖根据设立者的模糊意向,以及确定颁奖的程序与修订,其对文学与政治的规定是复杂和暧昧的:一方面,该奖项设立者确定应授予那些有人类“理想主义”精神的作家,同时,却又非常谨慎地保持与政治的关系。实际上,文学奖历史上确曾颁发给欧美左翼色彩的作家,如萨特等,甚至包括肖洛霍夫这样的红色体制内作家,这是事实。然而,在漫长的冷战时期,很明显,对于红色体制国家内文学作为政策工具和斗争工具的现象,对于各种不能自由从事文学创作的社会下作家的工作,评选者与颁奖机构在基本意识形态上是不能认同的。因此,简单总结来说,政治因素在诺贝尔文学奖的评选中所起的作用是间接的和隐晦的,而不是直接的,人类理想主义和人道主义的价值与文学才能及成就是首要考虑的因素。

      其次,莫言与体制的关系,笼统地贴标签并无意义,可以肯定的是,莫言绝不是一个政治上活跃的人,在现实体制和环境下,对惨烈的现实政治与社会采取类似莫言的谨慎态度,绝非不可理解,也不能算道德的过失。自由主义者相信道德选择是个人的事务,因此,人们以莫言没有运用自身的巨大影响力进行社会和政治批评,这是一种过度的、没必要的道德绑架,克服这种道德绑架的冲动,无损于人们对那些勇敢者的尊崇。这不是一回事。

      其三,必须承认,抄写《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的行为本身是绝对政治性的,这份臭名昭著的讲话是历史和现实文艺专制体制的纲领性文件与主要工具,也是凝结过去六、七十年来无数文艺家鲜血和泪水的历史遗物,莫言对此不可能无意识。同时,莫言在海外的发言,在貌似合理地强调文学的多元化同时,有意借以回避当代中国文学与文化的残酷现状,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最起码,这些行为就作家作为人的伦理而言,这就不是简单的政治谨慎可以掩饰。当他以官方身份退席抗议,这不能用政治谨慎来理解,这是一种不道德的政治作为。即使那些为莫言做辩护的人也不可能否认。

      其四,如果我们对上述诺奖的评选原则中政治与文学的暧昧关系有所共识,对现实社会中作家政治与公共道德有基本的澄清,则我们可能会有基本的共识:1、莫言能否获奖,首先是文学才能与成就的问题;2、莫言作品能否够得上获奖,这是其写作有无人类理想主义精神的问题;3、撇开作品,莫言作为中国当代作家,其政治倾向是超越一般政治谨慎而倾向于支持先体制的。就1来说,莫言的文学的才能与成就是有限的,因为其对文体和修辞的贡献并不突出;就2来说,他的作品揭示中国生活的残忍,是具有浓厚的人道主义色彩的;就3来说,他在政治和社会观念方面最起码是冷漠的。

       最后,因此,我的基本看法是,莫言作为作家是不太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如其获奖,必将与高行健一样,会成为诺奖历史上最富于争议的作家之一。不过,考虑到瑞典学院对当代中国文学认识的局限,对中国当代政治谱系的复杂性缺乏了解,其获奖的可能性的确也是存在的。在诺奖的历史上,类似争议人物是屡见不鲜的。
莫言应该获诺贝尔文学奖吗? - 赵楚 - 赵楚独家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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