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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楚独家评论

中国本位的当代战略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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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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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战略更有力   

2014-02-18 20:11:06|  分类: 兵学笔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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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战略更有力 - 赵楚 - 赵楚独家评论

 

战略学术是源自人类军事活动,因此,对战略的学习和讨论很容易坠入纯军事战略的框架,以及有关政治、商业和其他领域的应用。但这种战略观的局限性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总体的战争对抗往往是一个巨大时空内长时程的事件,而且,由于对抗往往发展到全局对抗的程度,因此,决定最后结局的决定性要素不仅是军事的,甚至可以说,主要不是军事的,而是综合运用所有力量与手段的结果。战略历史上的军事攻防和胜利之手万人景仰,但真正决定战略成败和得失的要素往往复杂很多,更多的是出自那些看不见的手。

秦汉之际的中原王朝与匈奴的对抗从公元前2世纪迄至公元1世纪,长达300年,这可以说是中国古代战略对抗的典型。在对抗的开始阶段,战争手段是中原王朝诉诸的主要政策工具。但翻阅史籍,人们会看到,中原王朝虽然投入了大量的战争资源,甚至为此弄到民怨国穷,但并不能带来对抗的决定性成果,因为,凶猛的军事攻势同样会激发对手深化军事改革,巩固内部团结,采取更有针对性的战争措施。因此,在很长时间内,胜负只是交错和互相的,很难根本解决问题。

决定彻底打垮匈奴的汉庭开始综合的战略考量,这些计划和理念中,首先的还是攻取匈奴赋税和人力资源来源地的西域地区,这在两汉都是如此运作,同时,汉人了不起的思维突破在于,从派遣张骞出使西域开始,中原王朝开始加深对匈奴社会与力量的研究和认识,开始意识到匈奴社会与权力结构的复杂性,开始尝试运用复杂的地缘战略来补充军事战略的不足。简言之,用东汉最成功的西域开拓者班超的话来说,汉庭开始用以夷制夷的复杂外交手法对付匈奴。这在公元前52年匈奴的分裂中已经见到巨大硕果。到公元1世纪中叶,匈奴再度分裂,而且很大部分匈奴人主动内附,在漫长的对抗之后,匈奴这样不可一世的敌人最后几乎彻底消失了。

在两汉对付匈奴的战略运作历史中,人们应该看到,军事等硬实力手段之外,高明的政治理念,灵活和大胆的外交策略都起到了当初军事战争起不到的作用。与之相配合的,是内政和行政上的措置。因为匈奴的优势在地理上的幅员巨大,而中原黄河中下游地区缺少防御的屏障,因此,秦汉在对西北胡族的战争中,很早就意识到行政建设的重要性。秦统一伊始即派遣名将蒙恬领兵30万,从鄂尔多斯地区驱逐原散居于此处的非中原族群,建设了郡县,将中原人民移居此处,实际上是进行武装殖民。西汉武帝时代对河西走廊地区的措施如出一辙,也是设立郡县,管理移民和归化的非中原族群。这些行政的建设为进一步军事进取提供了基地,同时为战略防御提供了预警前哨和赢得时间的绊马索。

即使在现代战争中,这种情况也是一样的。一战与二战中,相比战场上的得失胜败,战场外外交和管理性质的复杂活动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一战中协约国无论在战时还是战后都没有解决彼此的勾心斗角,因而不仅胜利的成本高昂,而且战后的成果也非常有限,反而为更大规模的下次大战打下基础。二战中,各国领袖的回忆录中,与解决战斗问题的技术讨论相比,他们的绝大部分精力都用于解决外交的复杂分歧,因为不解决这些问题,联盟的存续和效率就会受到影响,从而也直接影响到战场上的战斗行动。盟国为此建立了统一的军事指挥和协调机制,并对战后世界的格局进行认真的谈判与安排。

外交是运用外部力量,而行政和归化管理的措施则是运用内部的改革以实现战略目标。从对抗的性质和最后结果看,这两种手段都具有战略的意义,也是总体战略非常关键的组成部分,同时又不是简单的野战军事战略可以概括。这是学习战略的人必须予以特别注意的历史教训。

推而广之,在商业竞争的领域内,人们很清楚科技研发、新产品的投放和市场份额的获得等看得见的领域的成果,而很容易忽略内部行政和管理的改革,以及谈判、收购、兼并和外部企业关系的处理。相比前者,后者正是工商活动中看不见的战略领域,但其对于企业战略的意义丝毫不亚于前者。纵观当代世界成功的大型工商事业,其多元的复杂竞争态势虽然激烈和微妙,但很少有二元成败决定的局面,很少有纯粹被竞争者直接打垮而消失的例子。相反,更多的时候,人们看到的是,复杂的兼并与谈判在企业发展中起着更重要的作用。已经有人指出,微软几乎鲜少自身原创的科技成果,即使如雷贯耳的苹果公司,其复杂的产品系列也很巧妙借助多元的科技和企业联合。

相比战场上你死我活的硬战略思维,这些看不见却致命的软战略思维需要的智力资源和运作技巧更微妙和复杂,也需要更大的耐心、远见和决定力。相比战场上军事战略的思考,看不见的战略闲的沉闷和寂静,也缺少令人畅快的英雄气质,然而,战略的对抗并不是为了爽心悦目和舒展性情而进行的艺术活动,归根结底,那些生死存亡的致命结果才是唯一值得聚焦和考量的。而忽略这些看不见的战略之手,结果只能是事倍而功不半,甚至走向总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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